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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开陈棺

  皇城前,公堂上,公堂下,一片哗然。


  自古有俗礼,人死为大,一旦入土,便当永安,莫说动棺,便是祖坟迁址,都要慎之又慎。


  何况是开棺验尸这等骇人听闻的行径?!


  静立在九尺台上的监察御史率先绷不住,怒骂:


  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至极!


  旧礼有言,逝者若封棺,便再不得开启,否则,便是对死者的大不敬。


  溱律更是清楚地写明,凡入土之棺,但有胆敢起棺者,若棺未启,鞭笞五十,若棺已起,凌迟处死!


  至于说开棺验尸,更是万万不能的,这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,是不道,是天理不容!”


  伍砚书拢袖,暗咳两声:“御史大人,稍安勿躁。”


  监察御史却眉眼不改,他毅然转身,朝高座上的皇帝拱手:“陛下,此刁婢罔顾礼法,大逆不道,臣请陛下重重罚之!”


  “恩,是该罚。”


  皇帝颔首,随即要命人将云嬷嬷拖下去,正此时,清妧抬眸。


  “且慢。”


  皇帝不悦地皱起眉毛:“安乐,难不成你还真想开棺验尸不成?”


  “回陛下,是。”


  “荒谬!”皇帝干脆起身,冲到公堂的案台前,抡起惊堂木重重一拍,“监察御史的话你是没听懂吗?!


  开馆验尸无论从礼还是法来论,都不容于世,若你强行要求开棺,那便是犯下不道之罪,朕现在就可以处死你!”


  然,清妧无所畏惧,她将下颚高高抬起,一字一句地问:“敢问监察


  御史大人,溱律论及不道之罪时,可是还有一句补充?”


  “什么?”


  “若遇大赦令,则另当别论。”


  “……”


  监察御史的脸,顷刻间挂不住,身为御史,他自诩熟读周礼,深谙律法,可今时今日,他竟不如一个闺阁小娘子更懂溱律。


  无言中,清妧转头,直问公堂上的伍砚书:“敢问伍廷尉,溱律里是否有这一条?”


  伍砚书苦笑,溱律确有这一条,可皇帝就站在他身侧,脸色又青又紫,他哪里还敢说,确实有?


  皆说安乐县主行事放肆,可放肆到这等程度,怕是旷古烁金,绝无仅有吧?


  偏偏她之放肆,有理有据,便是皇帝恨到极致,也是无奈。


  果然,皇帝微微闭目,待他再睁开眼时,大半愤怒已经隐去。


  “安乐,你今日定是要开棺验尸了?!”


  “回陛下,生母早逝,小女无力尽孝道,如今,还生母公道,是小女唯一能为她做的。”说罢,清妧朝皇帝三叩首,“便开棺验尸再是天理不容,可只要能还生母一个公道,小女愿意承受天打雷劈之罚,请陛下成全。”


  “好!”皇帝怒极反笑,“南宫文轩,你亲自带着禁卫军,御医和大理寺的仵作,前往安家祖坟,开顾嘉娘的墓!


  朕倒是想看看,顾嘉娘到底是不是死于中毒!”


  “臣,领敕。”


  不足一刻钟,禁卫军统领南宫文轩领着数百人,浩浩荡荡地冲出皇城,急往安家祖坟去。


  皇帝


  冷声问清妧:


  “安乐,既然你熟知溱律,那么你也该知道,一旦开棺验尸,仵作们验出顾嘉娘是病死,而非枉死,自己当受何等惩罚吧?”


  “是,小女知道。”


  “甚好!”


  皇帝坐回帝座,闭上眼睛。


  天空阴云蔽日,暗得犹如黑夜。


  不多时,有零星小雨飘落,王忠急忙命人在九尺高台上搭起遮雨的棚子,等棚子搭得差不离,天空暗到仿佛要压下来一般。


  眼看暴雨将至,百姓却不肯散去.


  阴云越厚,风又骤停,南宫文轩不知何时能归?


  流萤悄声问清妧:“妧娘,可要向陛下讨个恩典,许您先去上药?”


  “不必。”


  皇帝正是愤恨,巴不得她痛死,她若开口,不过自讨没趣。


  然,后臀的痛楚的确难熬,为分散注意力,清妧微微侧首,将目光落在立于九尺高台另一角的顾家人。


  顾兰时垂着脸,委实看不出她是无畏,还是惧怕,倒是她的大舅和二舅,眼底藏着几许焦灼。


  他们察觉有人在窥探,轻轻抬起眼,然后和清妧狠绝的眼神撞在一处。


  顾仲阳几乎是立刻就挪开了眼睛,他微拢着衣袖,悄声问顾新阳:“阿兄,现在该怎么办?万一——”


  “没有万一。”


  怎可能没有万一?


  旁人不知道嘉娘是怎么死得,顾家人却不该不知道。


  一旦棺木被打开,嘉娘被毒死的真相就再也藏不住。


  顾新阳淡然道:“放心吧,不会有事的。”


  嘉娘是中毒,


  可中得是修罗柳。


  此毒无色无味,便是溶于骨肉,亦无色无味,安清妧若是指着开棺验尸查出其母死于中毒,那只能是白费心机。


  一旦大理寺核查出,嘉娘是病死,那安清妧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

  这么一想,顾新阳悄然抬眸,朝对面而立的清妧,微微一笑。


  “……”


  清妧后臀的痛楚猛增。


  难道她弄错了?


  难道阿娘不是被毒杀?


  不,就算她会错,卿流景也不会错。


  不知过去了多久,当皇城前的等待变得焦灼,南宫文轩终于带着太医疗的葛潘,大理寺第一仵作杨九,骑快马,疾速地冲出陵阳大街。


  马车里,年逾五十的葛潘紧紧扒着车窗,面色被车颠得惨白。


  杨九见他这般,担心问:“葛大人,您没事吧?”


  葛潘摇头,愣是说不出一句话。


  正此时,马夫猛地拦住缰绳:“吁——太医令大人,杨大人,到了。”


  葛潘一脚踩上马凳,对着青石砖:“呕——”


  南宫文轩拱手致歉:“幸苦葛太医,只陛下等得着急,若葛太医无事,便随我速速去见陛下吧。”


  “……”


  葛太医被禁卫军架上九尺高台,一登上台,南宫文轩就叩首道:“陛下,微臣回来了。”


  皇帝颔首,示意伍砚书接着审案。


  监察御史拎起锣鼓,猛地一敲,一声惊心动魄的“咚”,像是潮水般,向堂上,堂下铺开。


  伍砚书在百姓的翘首以盼中,拿起惊堂木,猛地一拍。


  “升


  堂——”


  “南宫将军,验尸结果如何?”


  南宫文轩轻吸一口气,而后以半成内力,扬声答:“回陛下,回伍廷尉,顾嘉娘不是病死,而是被毒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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