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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善无罪

  六月初一,清妧将从惠贵妃处回来,便被皇后娘娘宣到寝殿。


  “小女参见娘娘。”


  “惠贵妃召你何事?”


  “回娘娘,端午在即,贵妃娘娘忙于筹备宫宴,小女身为宫中典赞,协掌宴会,贵妃故而召见小女。”


  “是吗?”


  清妧敛眉。


  惠贵妃召见她,面上确是为端午宫宴,然,她在永福宫许久,惠贵妃却同她说起出阁前的诸多旧事。


  她说自己身子不好,若非遇上阿娘,活不到今日,说自己对阿娘心怀感激,却始终无以为报,甚至遗憾,说现如今她进了宫,说不得是上天许她报偿的机会,让她无事的时候,多往永福宫去。


  “回娘娘,小女已同惠贵妃明言,小女对宫中礼俗一无所知,想来惠贵妃不会再召见小女了。”


  “阿妧不喜欢惠贵妃?”


  “惠贵妃说,她同阿娘是闺中密友,盼小女常去永福宫,可昔日小女亦常来宫中,惠贵妃却从未召见过小女。”


  皇后勾唇:“还算聪明。”


  “娘娘谬赞。”


  “行了。”


  皇后甩袖。


  经过数月的观察,她算是把安清妧看明白了,此女过去行事荒唐,多是为了和顾兰时计较。


  如今安家尽在她手,她一反往日常态,在仙游寺时,多往弘元寺求神拜佛,回了鸾凤殿,又惯窝在偏殿不出,一副诸事不想管的懒散模样。


  虽说拿不住安清妧有些叫她挫败,可若此女从此以后万事都置身事外,那倒也不是桩坏事


  。


  “前日,顾老夫人来见本宫,说顾三郎高中状元,顾家有意大办宴席,求本宫允你今日往顾家赴宴,本宫应了。”


  说着,皇后朝卢掌事颔首,卢掌事躬身上前,递给清妧一个木匣子。


  “这是本宫送顾家的贺礼,你一并带去。”


  “是,娘娘。”


  半个时辰后,清妧行到宫门口。


  驱车的马夫垂眸躬身:“县主有礼。”


  “恩。”


  马夫起身,往车后取马凳,清妧一边在心里感叹,今日马夫的仪态不同寻常,一边侧身问流萤:


  “一切都安排妥当了?”


  “回妧娘,是。”


  “甚好。”


  清妧遂踏上马凳,登车的刹那,她的眉角瞥见马夫侧脸。


  “崔离郎,怎么是你?!”


  崔郁离再次躬身:“今日有劳县主。”


  “崔离郎,情之一字,当真能叫人百死无悔吗?”


  “回县主,小仆为珍娘,是为情,却又不只是为了情。”


  “什么意思?”


  “良善不该是错。”


  须臾,车马驶上陵阳大街,清妧低眉,打开皇后送顾家的那个木匣子。


  匣子里放着两匹桑丝。


  桑丝叠得不够平整,中间有一处异样的凸起,清妧掀开桑丝,在木匣子的底部发现一枚飞钱。


  “呵。”


  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,想起昨夜将要就寝时,卿流景满脸喜色地踏进偏殿。


  “二殿下,您怎么又来了?”


  “一日不见阿妧,如隔三秋。”


  “……”清妧顿时就恼了,“二殿下,你拼死归陵阳,到底是归


  来做什么的?小女怎么瞧着,您终日闲得慌?”


  隐在廊下的若谷朝星回无声地恨恨道:“主子明明日理万机,这县主怎么这般不解风情?”


  “闭嘴吧。”


  “哈?”


  星回默默摇头。


  论心胸狭隘者,天下怕是无人能出殿下右。


  可这般不肯吃亏的主子,却是吃上县主再多亏,都能喜笑颜开,可见县主在殿下心里的超然地位。


  要是谁脑抽,敢去殿下面前心疼殿下两句,指不定能叫殿下活活打死。


  偏殿内,卿流景熟门熟路地盘上坐榻:“阿妧误会了,我今日来,就是为了一桩正经事。”


  “是吗?”


  “不出意外,明日阿妧能离宫大半日,届时,劳烦阿妧拐一遭大理寺。”


  “去可以,不知小女有何好处?”


  “说些趣事,逗阿妧一乐,如何?”


  “先说来听听。”


  卿流景不答,将身前的空杯盏向前推出半寸。


  正此时,流萤架在炉子上的水刚好烧开,清妧一边起身,一边咬牙:“殿下最好说得是趣事!”


  “七弟自龙山归来后,终日无所事事,只能流连后宅,七皇子妃恨他雨露均沾,短短半月,便叫七弟痛失数位美人。”


  “……”


  这算趣事?


  “更有意思地是,虽七皇子妃把后宅搅得风声鹤唳,七弟却拿皇子妃没辙,只得背着皇子妃,往红衣坊偷欢。


  却不想,七皇子妃跟在他身上,又把红衣坊搅得夜夜不宁,恐得红衣坊内的勾栏院恨不能在楼前


  挂块牌子,禁七弟入内。”


  说着,卿流景微微一笑:“阿妧,你说我要不要命兰嬷嬷在怡红院门前挂块牌子,禁七弟和狗入内。”


  “不许!”


  若真这么做,卿云澜会不会气死,她不知道,但怡红院难逃浩劫。


  卿流景挑眉,似笑非笑地问:“阿妧莫不是舍不得七弟?”


  “是。”


  卿流景唇角的笑意顷刻间消散。


  见此,清妧勾唇:“仔细想想,七殿下亦是陵阳城内难得的俊美郎君,也无怪乎赵静娘这般在意。”


  卿流景骤然起身:“本殿尚有要事在身,今日便不多打搅妧娘了。”


  说罢,他转身,迅速消失在夜色。


  出了鸾凤殿,卿流景面上越发阴云密布,星回悄悄向后小退半步,若谷却上前一步:“殿下,您还好吧?”


  卿流景顿步,反身看若谷,看得若谷周身止不住地发寒。


  “殿……殿下——”


  “三天之内,本殿要陵阳百姓尽知,卿云澜惧赵静娘,犹如耗子见了猫。”


  “欸?”


  星回急忙上前,按下若谷脑袋:“奴等遵命。”


  马车上,清妧合上木匣。


  如今赵静娘敢张狂至此,无非是因为皇后失宠,卿云澜失势,赵家成皇后和卿云澜唯一倚仗。


  然,不管是皇后还是七殿下,皆不是肯忍气吞声之辈,为脱困境,他们得想法子,拉拢更多朝臣。


  顾浥尘高中,势必会让皇帝再次重用顾家,故而皇后才急巴巴地送顾家大礼。


  车马骤停。


  “妧娘


  ,到了。”


  流萤的话音将落,梅娘已冲到车前:“县主,您可算来了。”


  “怎么了?”


  梅娘张口欲言,话未说出口,热泪已先盈眶:“县主,珍娘一连几日不吃不喝,妾身真怕她——”


  梅娘哽咽,泣不成声。


  “梅娘,珍娘才十五,你真忍心让她在家庙度过余生?”


  “不忍心,又能如何?”梅娘悲意更甚,“谁叫珍娘命薄,名声尽毁呢?毁了,便只能认命。”


  “我去劝劝她。”


  “拜托县主。”


  虽卿流景有托,但带崔郁离进伍家家庙,终归不妥,然,梅娘的话,打消了她最后一丝疑虑。


  如今这世上,崔郁离大概是那唯一愿意倾尽全力救珍娘脱离苦海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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