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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一拂黄

  “在。”清妧将册子递还卿云礼,“三殿下来给皇后问安,怎么还带着一本藏书楼的登记册?”


  “昨日藏书楼的宫人核查书卷,发现莫名少了几卷,我担心宫中遭内贼,所以急着拜见母后。”


  “难道是价值连城的古籍?”


  卿云礼叹气:“若丢得是古籍,我还不至这般着急,藏书楼里丢得是几册前朝时关于陵城城附近水匪的调查卷宗。


  也不知道偷册子的小贼想做什么,万一是前朝的反贼,想要集结水匪为祸陵阳城,那可就糟糕了。”


  说罢,卿云礼半欠身:“妧娘,我不和你多说了。”


  “三殿下,这般大事,您为何不去求见陛下?”


  “我去过了,可父皇不许人打搅,我本想请王忠代为禀告父皇,可王忠却说,藏书楼年久失修,丢失几本册子是寻常。”


  “小女以为王总管所言在理。”


  “不。”卿云礼郑重驳道,“我记得分明,十天前,那些册子还好端端地竖在架子上,绝不该突然没了。”


  说罢,卿云礼再不敢耽搁,急急走上台阶。


  清妧低眉,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一袭流光溢彩裙上,她的心头莫名闪过一丝不对劲,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,她又一时想不明白。


  她的心,忽而就像那只从枝头坠下的鸟儿般,沉重如铅。


  不久,卢掌事回到清妧身旁:“县主,娘娘说——”


  “上巳那日,七殿下可是打算邀我游湖?”


  卢掌事一惊:“县主怎


  么知道?”


  “出宫后,你立刻让人走一趟怡红院,让兰嬷嬷务必差人留意九曲湖附近,是否突然有来历不明的人流动?若有,让她想法子弄清楚这些人想做什么?”


  “是。”


  回去的路上,清妧的心思变得愈发沉重。


  除夕夜,她借着皇后的势破了陛下设下的困局,却又把自己缚到皇后身边,现如今,除非她如皇后所愿,嫁给七殿下,否则,皇后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。


  上巳节,不过是皇后对付她的一计,此计不成,定有下一计,是以,她若只是堪堪避过皇后的算计,根本不是长久之计。


  她急需化被动为主动,可她要怎么做?


  正是惶惶时,车马骤停,卢掌事轻叩车门:“县主,崔离郎似有事求见。”


  清妧推开车窗,果见崔离郎端着一盆姚黄,难掩局促地立在车前数丈远。


  他见清妧探出半身,慌忙垂眸拱手,而后命身后的婢子将姚黄交给卢掌事。


  “安乐县主,这盆姚黄是我家离郎为感念县主相帮珍娘而赠,还请县主笑纳。”


  说罢,婢子便飞快退走。


  看着崔离郎走远的背影,清妧问流萤:“依你看,这盆姚黄品相如何?价值几何?”


  “回县主,这株姚黄的品相远胜时娘搜罗来的那一株,看模样该是养了很多年,婢子寻思,怕是要值两万银。”


  看来崔离郎早对伍珍娘情根深种。


  她若记得不差,下一届科考,是崔离郎蟾宫折桂,被钦


  点为状元。


  此后,他一路高升,比顾浥尘更早地位列三公。


  清妧无意识摆弄着姚黄时,不知过去多久,只听卢掌事轻言:“县主,到家了。”


  她推开车门时,微雨立在影壁前,屈身回禀:“县主,梅娘带着珍娘来拜会县主,此刻正等在花厅。”


  未进花厅,清妧先闻到一股子花香,她正要进去,却听梅娘声色不悦道:


  “珍娘,把花放下。”


  “阿娘,真要把一拂黄送给县主吗?”


  “县主救了你,你难道还舍不得一盆花?”


  “我没有舍不得一拂黄,只县主不爱花,这花若送给县主,只怕活不过今春。”


  “那也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

  “我——”


  清妧含笑进门:“本县主的确不是什么爱花之人,这一拂黄珍娘还是搬回去吧。”


  梅娘慌忙起身:“妾身给安乐县主请安。”


  “无须多礼,坐。”


  梅娘不敢坐,却是给珍娘使眼色,珍娘无奈,只能捧着一拂黄,小心摆到清妧手边:“县主,这花虽不名贵,却是小女精心养护,还请县主多多珍视。”


  “珍娘,你瞎说什么呢?!”


  清妧抬手,示意梅娘稍安勿躁,而后,她目光定定地看着珍娘:“既是舍不得,却又为何不肯拿回去?”


  “阿娘说,县主帮了伍家许多,小女理应感谢。”


  “感谢的方法有许多种,不必非要割舍你的心爱之物。”


  “那——?”


  “本县主不爱牡丹,把花放在安乐居,不过是糟


  践了这盆花,还是拿回去吧。”


  伍珍娘垂首,惴惴不安地问:“县主,您可是生气了?”


  “没有。”清妧拂袖,“是人都有爱重之物,本县主为护自己爱重之物,可以踩烂数盆牡丹,你为护爱重的牡丹,便也可守着牡丹,不让人糟践。”


  “是小女误会县主了。”说罢,伍珍娘勾起一个浅笑,“县主,这盆一拂黄送给您,来日,若小女能寻来更好的花,还来送给县主。”


  “啊?”


  伍珍娘笑笑,乖巧地回到梅娘的身后,再不多言。


  梅娘这才收起怒意,半臀落在坐榻。


  “县主,伍郎知晓珍娘踩烂安家的姚黄后十分生气,他命妾身定要来给县主赔个不是,还让妾身转告县主,伍家定会照价赔偿。”


  说着,梅娘起身,交给流萤一枚飞钱。


  “这是通源钱庄的飞钱,里面存有两千银,是现如今伍家能凑出的全部银钱,剩下的八千银,还请县主宽限数日。”


  “伍廷尉入仕多年,倒是小有积蓄。”


  这话吓得梅娘心下发寒,她急忙起身。


  “县主明鉴,伍郎孤傲,虽为官多年,却上不得赏识,下不得人心。这两千银已是伍家半数积蓄,还请县主明鉴。”


  清妧故作震惊:“伍家这般不易吗?”


  “唉……”梅娘长叹,“不瞒县主,在这满地世家的陵阳城,怕是难有伍郎的立足之地,说不得过两日,伍郎便要被陛下遣回原地了。”


  说罢,梅娘拢袖,


  假作拭泪,实则暗窥清妧神色。


  伍家入陵阳数月,可在朝,虽伍郎有意与人结交,陵阳世家却端得傲气。


  本以为伍家攀上崔家,能改一改局面,却不想照旧诸事不顺,她甚至听人暗下议论,说珍娘和崔离郎的这桩婚事未必能成。


  昨日安家设宴,她肯放珍娘来,一则是因为珍娘想看牡丹,二则是盼珍娘能多结交几个贵家小娘子,好改一改伍家在陵阳的处境。


  谁知珍娘没能结识到小娘子,反倒差点害了伍家。


  回去后,她将发生在安家的事尽数告诉伍郎,伍郎便猜县主身后的人可能有意笼络伍家,这才命她连夜凑出两千银,叫她今日务必来安家一探虚实。


  “县主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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