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石医院原本是一幢耸立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。
但此时它被法力拦腰截断,上方一半的楼体倒塌,外围的火焰环绕着这幢大楼,围困着它与他们。
厉雪扬紧紧握住寒冰戈苦苦支撑。
她面色苍白,双眉紧蹙。
好强的火,我只能靠寒气冻结自己来抵抗……
那只臭土狗不知道有没有事……
寒冰戈的断裂声,地面的塌陷不详的事情接踵而至。
她握着那一半,从高楼坠下时,望着上面刀锋还在紧紧插在地面的那剩下一半的寒冰戈。
她无力的放下,看着那一半从手里掉下,坠入火海。
这么多年,寒冰戈你也撑不住了么?
体内的寒气,差不多被蒸发出来了……
好热啊……好热……
这种感觉似乎……似曾相识……
上一世记忆的零星片段,在脑海中浮现……
火姬……
天罡寒玉……
大火……
原来她在(上上上……)上辈子,也是孤单的死在火里的么?
突然一人的身影出现她的眼前,那叼着半截寒冰戈的模样,此情此景与上一世的身影渐渐重合。
她想起来了……
上一世也是他闯进来……救了她……
“臭狐狸,你跑进来干什么?!”
“快跑啊!”
她哭喊着扇了梵云飞一巴掌,眼眶中的泪水从脸颊流下。
“不……我不逃!”
“我…我…我要和你在一起!”
梵云飞眼中的决绝与坚持,厉雪扬看的一清二楚。
“蠢货,这次不一样了。”
“这次是纯质阳炎,我们会死在这里。”
厉雪扬眼中含泪的看着梵云飞,却像是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局,语气平静。
“不…我们不会死……”
“好……不容易……想起了!”
梵云飞的手握紧拳头,看着厉雪扬坚定的说:“我……我不会让我们……就这样死掉!”
红莲业火附着在林瑜全身,护佑着他在火海中前行无阻。
可稀缺的氧气和高温还有燃烧中的黑烟不断从周围涌来,火焰只能阻隔火焰。
他静态闭气的最高纪录是5分35秒,必须在五分钟内将他们带出来。
庞大的妖力从梵云飞体内爆发出来。
这是?!
梵云飞的妖力!
林瑜抬起胳膊抵御着冲击,但只是坚持几秒便被震退出去。
他从高空垂落,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。
白月初与涂山苏苏跑过去,说:“林瑜,你没事吧!”
“林哥哥,你没受伤吧?”
林瑜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,一只手掩在身后,笑着说:“没事~”
“你们看,那里!”
白月初与涂山苏苏看向他所指的方向。
他放于身后的手,微微颤抖,皮破后露出鲜红的血肉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。
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,好似感受不到痛楚,亦或是他已经麻木了……
大量的沙粒从海中出来。
天空啊,下着沙……
厉雪扬看着这恍如隔世的景象。
每一粒沙带着水,映在阳光下……
那五彩斑斓的光华落下……
我下下辈子都不会忘记……
……
漫天的沙粒熄灭了熊熊的烈火。
但那奇特的造型,白月初看了,在心里默默的吐槽道:这个东西,我大概下辈子也不会忘记。
涂山苏苏看着这奇观,感叹道:“好漂亮的便便。”
白月初疑惑的问道:“会不会闷死在里面?”
沙狐秘书小丽笑着回答:“不用担心,沙妖在沙中就像鱼类在水中那么灵活。”
话音刚落,梵云飞便带着厉雪扬从沙中飞出。
涂山苏苏笑容满面,说:“太好了,是大团圆结局耶!”
厉雪扬双手叉腰,活力四射的看着梵云飞说:“臭土狗,别以为这样就会被糊弄过去!”
“又用大便一样的方式来埋我!”
梵云飞看着她说:“你…你的记忆,还没恢复吗?”
“所有的都想起来了,那又怎么样!”厉雪扬说,“总之呢,我以前好不容易忘掉你找女人的事情,我又想起来了!”
“那是…误会。”
“怎么又想不认账吗!别以为老娘转世了,这事你就可以当做没发生!”
“我们结婚20周年那天,你还忘记买礼物给我!”
“那次我送了。”
“提前送的不算!”
“总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!”
“别以为救了我就能趾高气昂的装作没事!”
其实有些时候费力去争辩真相本身,已经不重要了。
身为男人,只需要坚决而霸气的大喊一声——
“对不起,下次不敢了!”
梵云飞跪下对着厉雪扬喊道。
这句话,是口吃的西西域第一高手梵云飞,唯一能快速流利说出来的话。
千锤百炼……
厉雪扬抱住梵云飞,垂下头轻吻他的额头。
放在她病服口袋中装着那半块御水珠的玻璃瓶,飘出来碎裂。
终于御水珠在空中合二为一。
厄喙兽也因此现行,它庞大的身躯暴露在众人面前。
孟二飞看向天空,疑惑的说:“奇怪……天上这是什么妖怪?”
白月初领着棍子飞上天,说:“不想死就给我滚远点!”
厄喙兽飞快逃离现场,也不知白月初给它造成什么样的心理阴影~
“还真听话。”
白月初看着厄喙兽的背影说。
林瑜笑着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幕。
涂山苏苏看向林瑜,注意到他已经包扎好伤口的手。
“林哥哥,你受伤了?!”
白月初闻言,赶忙飞到林瑜身前,说:“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!”
林瑜笑着举了举已经包扎好的手,说:“这不是已经没事了么~”
“苏苏小姐,不用担心。”他歪头看向涂山苏苏,“不疼哦~”
王富贵听到这话,无语的撇了撇嘴。
涂山苏苏说:“真的吗?”
林瑜点头说:“真的呢!”
他垂下头看向包扎好伤口的手,仿佛能透过那白色的纱布,穿过那一层层包裹,看到里面涂好药的鲜红血肉。
他缓缓一笑,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景象。
当时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厉雪扬与梵云飞他们身上。
只有王富贵一边喝着果汁,一边偷偷瞟了一眼林瑜。
却眼尖看到,一滴又一滴鲜红刺眼的血液从白皙修长的指尖落下。
明明手已经在微微颤抖,脸上却还是挂着他那不变的微笑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变得让他看不懂了?
脸上像是带了个面具,那笑容仿佛摘不下来一般。
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,包括自己的命!
他明明想要肆意妄为,却又好像心中还有一把尺,约束着他的行为。
整个人像是束缚一般,别扭的要死……
可不管怎样,他们从小相识,相伴长大。
他不能看见当做没有看见。
王富贵对着身旁的樊七手说:“给我那一卷纱布、药膏,还有酒精湿纸。”
樊七手着急的说:“少爷,你受伤了么!”
“我没有,让你去拿就快点拿给我!”王富贵说。
樊七手飞快跑向远方,随后又抱着一对东西快速跑回来。
王富贵注意到林瑜走开的身影,从樊七手怀里拿好东西。
王富贵跑向林瑜,喊住他说:“你准备去哪里!”
林瑜停住脚步,转身笑着说:“王少爷,是怎么了~”
“怎么还学会偷偷跟着我了呢~”
王富贵拿着东西走过去,说:“把手伸出来!”
“富贵,你在说什么啊?”林瑜笑着打趣,“一本正经的样子,还真是难得!”
“你这人为什么老是死性不改,为什么受伤了不告诉大家!”
王富贵伸出手抓住林瑜的胳膊,拉出他的手,露出他遮掩的事实,说:“你每次受伤,都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自己偷偷跑去包扎,你当我不知道吗!”
“哎呀~一不小心被王少爷发现了隐藏的秘密呢!”
林瑜故意吐舌卖萌的说道。
王富贵无语的说:“不要学少女漫,很恶心知不知道!”
林瑜垂下眼帘,沉默片刻后,说:“知道又如何?”
“知道…”
王富贵的话还未说完,林瑜便打断他的话,抬起眼帘笑容满面的说:“知道不就只是让你们担心而已么,再说了不过就是小伤~”
王富贵说:“所以这就是你不告诉我的理由!这就是你把伤口偷偷藏起来,偷偷离开的理由!”
林瑜一言不发,但他的笑容一如往常,眼神的无奈像是在说,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?
这样的笑容与眼神,让王富贵非常恼火,但他也不能因此不管他。
王富贵拉着他走向路边的座椅上,扯着着他说:“给我坐下!”
“坐下!”
林瑜轻叹一声,依照王富贵的意思坐在椅子上。
王富贵抽出酒精湿纸,泄愤似的狠狠的擦拭着那鲜红的血肉。
酒精的刺激着伤口带来难以言喻的疼痛。
“嘶!”
林瑜想要将手抽回来,但被王富贵按住了。
王富贵按住他的手,说:“不许动!现在知道疼了!”
“真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!”
王富贵小心翼翼的给伤口涂上药膏,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。
王富贵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,起来拍了拍手说:“不错吧!”
林瑜抬起手看着那白色纱布,缓缓一笑,看向王富贵说:“不错,这次谢谢王少爷了!”
王富贵傲娇的说:“那是当然,走吧!”
王富贵隐约觉得,现在这一幕以前好像也有类似的。
可他不记得以前还给林瑜包扎过。
这应该是第一次才对啊!
算了想不到事情,就不想了!
……
涂山容容拿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玉瓶,说:“这九转玄阴水还挺贵的呢~这下一瓶就没有了!”
“算了,就算在白月初账上吧!”
厄喙兽越过涂山容容,跑向远方。
涂山容容望着厄喙兽前往的方向,感概道:“那妖怪好惨,逃向了最差的方式~”
天空中漂浮着一块巨大的冰块,如果仔细瞧瞧,还能瞧到里面生物的那绝望的眼神。
“白月初,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涂山雅雅看向那边说。
……
【这周一更,不好意思!抱歉!】